24days,afterlife

chapter 13 -- paint from life

 

    "kimi to natsu no owari shourai no yume......"

    3月18日,週一,早晨7點.我意外地聽見小落最愛的一首日文歌響徹小公寓,我不知道那首歌叫什麽,我沒有辨認外語的能力,能記住只是因為原唱的聲音和那傻瓜的嗓音有幾分相似.是什麽歌不重要,問題的關鍵在於我家大懶貓怎麼會調這麼早的鬧鈴呢?一定是我錯覺...

   難道......

   我趴在離她鼻子僅三四公分的地方,以一種變形的透視去觀察她的表情.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一點縫隙,透過纖長的睫毛可以看見她瞳孔反射出的零碎的光點.

   我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在光線刺到眼睛的瞬間重新閉起雙眼墜回夢境.這次她維持這個半睜著眼的狀態長達數分鐘,終於似是驚醒一般迅速睜大眼睛扎起來!我被她突然的動作嚇到了,我還煞有趣味地觀察著,等待著她的展露懶貓的可愛表情,完全沒料到她會醒來.

   她抓起懷裡的兔子就開始使勁搖晃:"阿智!!起床!!!別賴床了!!"

   怎麼?!火災了嗎?!

   什麼時候輪到她叫我起床了...平日我上班是要九點前到公司的,除去洗刷吃早餐搭公交的時間,我八點不到就會醒來準備,而我旁邊的超級大懶貓,因為設計學院諒解學設計的都是夜貓子或者即將成為社會未來的夜貓子,早上第一第二節都是沒有安排課的,她可以睡到快十點才以與她日常速度極不吻合的光速洗漱然後跑去上課.當然,懶貓兼吃貨的她不用我擔心的一點就是,她一定記得在樓下買一份早餐,旁若無人地經過老師面前把早餐帶進教室品嘗.在我還沒畢業前就親眼見過,我一輩子也忘不了陪她進去時,老師看著我的眼神--那是一種被羞辱的悲切眼神,如同被迫穿上女裝一般含恨屈辱.最慘的是,我曾經選修過他的課,並且是他非常得意的學生.

   "阿智!你到底醒了沒?"她終於停頓下來.

   思索片刻,她去洗漱了.

   從衛生間出來之後她就開始收拾東西:折叠畫架,木質畫板,水彩顏料,調色盤,水彩筆......很明顯,我猜對了.能讓小落主動早起不賴床的原因只有一個:外出寫生.

   今天週一,她不是有課嗎?又逃課了......

   她"殘忍地"把兔子放進畫袋,和顏料擠在一起,把拉鏈打開讓它露個頭出來.真像憨豆先生對待他的小熊.

   我們出發了,不知道目的地,我跟著小落上了公交車.八點不到,還沒到這座城市的上班高峰期,但人已經不少了,包括一些晨運回來的老人.小落站在後門附近的位置,旁邊就是愛心專座,坐著幾個公公婆婆.

   我們一起外出的坐公交大多數時間都要站著,其實像小落這種纖細得好像一碰就會碎的弱傢伙,大家都不要求她讓座,但她每次都起得比我快,看著她在擁擠的車廂搖搖晃晃,我能夠坐著嗎?幸好我身高還有點優勢,可以把她圈在懷裡,不用她伸長手去夠頭頂上的扶手.就她那點可憐的海拔,我真不確定她能不能夠得著上面的扶手.

   現在她死死抓著車門附近的鋼管才不至於在刹車時摔倒.

   我們第二次接吻,就是在公交車上.又是我趁人之危--個人認為這叫適當進攻.車子在紅燈前刹住,她倒到我懷裡,然後在等待交通燈的一分多鐘里我抓緊了機會.在白天,我終於可以看清她接吻后的表情,一臉潮紅,像個可愛的蘋果,讓人忍不住想咬一口.我笑著看她,她不太好意思就轉過頭了,但她就一直在我懷裡直到下車.

   我那時並不急於和她挑明關係,我們都清楚對方的感覺,而一切卻尚在曖昧模糊的時期.這與玩弄感情沒有任何關係,我是真心喜歡她,並且肯定她也如此,只是互相不說明反而有一種讓人更難以割捨的甜蜜.

   愛心專做上的老奶奶拿出手帕為身旁的老公公擦汗,老公公抓住她的手,說自己來.但老奶奶只是呵呵笑著說讓她來,老公公也就不再爭辯了,可抓著老伴的手卻沒有鬆開.嚴肅的嘴角抿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我回過頭,小落也在偷偷注視他們.她的眼裡,閃爍著未能掩飾的豔羨.

   我記得她曾經偎在我的肩上說,阿智,現在都是你照顧我,在我們老的時候,換我來照顧你.我還回她說老的時候還是我繼續照顧她,因為我怕自己忘了怎麼生活下去.

   我們曾許諾要一起做最老的夫婦,我一百周歲時就一起去玩滑翔傘,到她一百周歲時去蹦極.做活得最年輕的老公公老婆婆,要很臭美地自拍傳給孫子們看.每天夜晚到廣場跳一支華爾滋,然後才回家照看孫子......

   以為這樣的生活離我們的距離只是幾十年的時間,沒想到現在竟是生和死.

   幾十年之後,我的小落,會不會像她所說的,打扮得漂漂亮亮,到廣場上跳華爾滋?那時候她的身旁又會否是她的愛人?

   我想親眼看到,我的女孩,老成一個有皺紋卻依舊頑皮的老婆婆,在夜幕降臨后的廣場中央,借著昏暗的路燈,翩翩起舞.那時候的她一定美麗不減,面帶微笑,一定會有許多人駐足欣賞.我最想,陪她一起接受觀眾目光的贊許和羡慕.

   可不可以,讓我陪她終老?

   恩愛的公公婆婆下車了,數站之後我們也下車了.

   小落把兔子從畫袋里拉出來抱在懷裡,往不遠處的山丘走去.

   "阿智,以後你不會變老了,真好."

    不好,一點都不好.看著你的容顏被時光殘忍摧殘,而我永遠活在24歲,那比我自己老去更加讓我痛苦.只有兩個人一起去面對才不會害怕.

    不對,我已經沒有機會看著你老去了......

    "阿智"伸手摸摸她的臉頰,她勉強扯出一抹笑.

    不過不一會兒這簡單的傻瓜就在山丘上興奮地怪叫.我看了看遠處的風景,真的是個美麗的地方,我們以前也來過,但那時候草還沒有長得這麼茂盛,現在恰好春天,大片大片的青草冒出來,滿目蔥翠,用生命的力量刺激著人們沉睡的細胞.

   當然,我的傻瓜比這些小生命更加有活力.她迅速支起畫架畫板,坐在草地上就開始尋找目標.

   我索性像往常一樣在她背後躺下來,靜靜地等她.有時候我會哼幾首曲解解悶,一般都是哼久石讓的曲子,我不太熟悉,就隨便哼幾段,她也不在意,任由我哼哼唱唱.這裡基本不會有人來,來的也是攝影或者戶外寫生的愛好者,都彼此尊重,保持著較遠的距離.天地間仿佛只有我們兩個,那麼虛幻又那麼真實.

    我偶爾看天,偶爾伸手撫摸她動作時突起的蝴蝶骨.她會回頭沖我笑笑,然後繼續畫.因為瘦削,她的蝴蝶骨比較明顯,又異常纖細,我很喜歡輕輕撫摸她這個地方,感覺那裡藏著一雙翅膀,她就是躲在人間的天使,被我意外發現,私藏起來了.她的後背裸露在我眼前時,我會更加忍不住去摩挲這纖細的骨骼,沿著她的脊椎滑到她腰間的凹陷,是誰賦予了這軀體生命,使我懂得愛情?

   她畫累的時候會直接往後一趟,把頭枕在我胸前.她是更喜歡枕在我肚子上,但我吃不消,所以不允許.然後我們就躺著小聲說說話,似乎是怕破壞了四周的平靜.我會和她討論一下畫面效果,但其實我能夠指出的問題非常少,她在繪畫方面是遠遠優勝與我的--她是憑繪畫天賦通過特招的,而且不同於國內浮躁的繪畫,她的畫用的都是很基本的技法,畫的而是很平凡的景物,卻能夠打動人.她是為藝術而生的女子.

   雖然在設計學院就讀,但我知道她真正想要的不是成為設計師,她想做畫手,只是學設計謀生壓力會小很多.她還是有退讓和妥協過的.

   她把兔子放到背後,然後緩緩躺下來.她的身體穿過我,頭壓在兔子的肚子上.我能夠明白,她試圖讓一切都回到過去.

   後來她還是把兔子放在身上,直接把頭枕在草地上.

   "阿智,以後換我當你枕頭.以前你怕自己太重我難受,現在不會了."

   我們躺了很久,我沒有回應她,她也沒有再說話了.待天空被夕陽燒紅,她才慢慢起身收拾東西回去.她也是傷心的,只是她以為不說不哭別人就不會知道.不知道的只有她自己.

   回去的途中她指著遠處的一株花樹:"阿智,等它開花的時候,我們再來,好不好?"

   "阿智"舉手--yes.

   我們以前都不知道這是一株花樹.命途輪轉,有花開,必有花落.我能陪你看花開,卻不一定能陪你見證花落了.而這些,我都不打算向你坦白.

 

 

ps:會開始恢復連載了~(多少人一臉厭惡地取消關注的?!)

     我會好好寫好好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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